正當我開始為包子沒有出現感到不安,她就提著兩根拐杖出現在小狼家門口。 『我弄了一個新窩,在對面。』她將拐杖倚在床頭的窗台邊,沒有看我。 抓緊了被單,我的視線從她一進門起就跟著她的眼睛。 包子不會怪我,也不會怪范姜, 她常說,早在我們第一次出門打獵開始,她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這不是詛咒,這是定論。 只是它挑在今天實現。 『我帶來了妳最喜歡喝的仙草蜜。』 她從大大的提包裡拿出兩罐仙草蜜,轉身放在對面牆邊的書桌。 天剛亮,小狼早在夜裡通知過包子我已經醒了之後便離去。 他的確是個怪人... 或者該說,怪吸血鬼,照顧素不相識的我,找到幾乎沒有連絡方式的包子, 還能當上從來不收弟子的,張熙熙的學生。 她並不是真的收我為徒,是我總是愛找她問問題而已。小狼笑著說。 在他打電話給包子之前,他陪著痛哭的我,講了很多很多。 聽他講著他的故事,我不知不覺止住了眼淚,慢慢的還開始發問。 有一點逃避現實,但卻溫暖的很真實。 包子一言不發的在床邊坐下,仔細的檢查著我的傷。 我不是吸血鬼,自然沒辦法迅速康復。 雙手手掌虎口裂傷,還沒辦法緊握雙拳,但已經結痂發癢; 脫臼的左肩恢復的不錯,要是我沒有拿枕頭丟小狼的話還會回復的更快一點, 現在還沒辦法平舉過肩,但還好我是右撇子,只是左手恐怕沒辦法一次揮舞雙鞭了。 我瞥見包子插在腰帶後方的掌心雷,她注意到了我的視線,但我們雙方都沒有再多說什麼。 包子曾問過我為什麼不是使用槍枝做為武器,而是和范姜一起使用古老的弓箭術、甚至長鞭。 我很不願意提起原因,更不願意讓她感染到我的感傷,但我還是輕輕的告訴她: 曾經把兩發子彈送進我媽腦袋裡的東西,我這輩子碰也不想碰。 但看著從不武裝的包子將槍帶出門,我心裡隱約的不安突然開始騷動。 還有什麼事,我不知道? 為什麼,為什麼好不安。 還有什麼事,比范姜不在身邊更令我不安? 還有什麼? 我和包子一直都是那種心照不宣的好朋友。 不是永遠掛在嘴邊,甚至說不出對方最喜歡的顏色、或最厭惡的食物, 但總是在祈禱時第一個想到彼此,永遠記得他笑或是悲傷的樣子。 而她現在的表情讓我非常、非常擔心。 「很難得看到妳帶槍出門。」我說。 『嗯。』她有點動搖,這很少見。 「阿包,」我嘆了一口氣。「說吧,還有什麼壞消息?」 包子不安的換了個坐姿。 『我並沒有要瞞妳,只是妳傷還沒好。』 「我懂。但妳還是要說。」 包子站了起來,緩緩的踱步到書櫃旁。 滿書櫃的電腦書和她的專長不謀而合,也許她和小狼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我的思緒不自覺的亂飄,典型的逃避。 她的指尖慢慢的掃過一本一本厚厚的書,我扯著繃帶的脫線,耐心的等她思考開口的方式。 『妳小時候應該玩過貓捉老鼠吧?』 她背對著我,無厘頭的冒出這句話。 「......玩過啊。」我回答。 正當我感到莫名其妙,她接下來的話卻讓我整個傻眼。 『...現在,想像范姜就是那隻老鼠。』 包子熟悉的背影突然在我眼前天旋地轉。 「什麼?!」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妳在說什麼啊?!」 她還是沒有回頭,一本筆記本被她掃到地上,她很快的蹲下身子去撿。 『現在,范姜就在外面。』我突然發覺包子的聲音有些顫抖。 『沉家的人在白天把他丟到街上,通知獵人們他所在的地區,並且告訴他們,只要不把他殺死,要怎麼"玩"他都隨他們去。』包子背對著我蹲在地上,我看著她的背影,竟然開始顫抖。 『只要范姜試著靠近我或妳,或是嘗試和我們連絡,』她倒抽了一口氣。『獵人們和沉家私人部隊,就會把我們兩個直接殺掉。這是他們告訴范姜的。』 『晚上,我不知道他們怎麼辦到的,但他們會找到范姜,將他抓回沉家大牢,而我相信妳並不會想聽他晚上的行程。』 「什麼?」我的聲音沙啞的差點連自己都認不出來。 包子站了起來,雙手環腰,好像快要支撐不住。 『我只知道他第一天晚上左右手腳被交換,第二天晚上又被換了回去。』 我要吐了。 『這些,是沉家的人送來的信裡寫的。』她頓了一下,然後用非常微弱的又說。 『...還有...照片...。』 世界一片黑暗。 包子轉了過來,我看著她的臉,滿是淚痕。 而我再也笑不出來。 「我們去找他。」我聽見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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