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真年代

對不起呀，小折。沒想到取了名字就改不了了。
真的是很對不起呀。

 

 

陶克去世的那一天，我努力的變化成人形，搖搖擺擺的走近他的床邊。
他溫柔的摸著我的頭，跟平常一樣笑的很溫柔，看起來很有精神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麼，那天的我卻意外的感到無力。

從一走進房子裡開始，就聞到一種，
彷彿曾經在很久以前有聞過，很嚴肅又沉重的香味。

陶克的床邊，只有才剛回來村裡一兩個月的，他的兒子，默默的守著。

 

以後，他就是你的主人囉。他指著床邊的人這樣說道。

為什麼呢？我已經有你了不是嗎？我很疑惑。

陶克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都九十好幾囉。能撐到現在都是因為有小折呀。他摸了摸我的頭，溫柔的說。
你還那麼小，沒有父母照顧的幼龍一定得要有主人的呀。

他有些困難的嚥了嚥口水。

你記住，如果你想要平平安安的生存在村落裡，
一定要常練習變成人類的技巧，還有，一定要為自己找個善良的主人。

不然會怎麼樣呢？我有點好奇的追問。

不然... 陶克難得嚴厲的看著我的眼睛。
不然，你就得淪落到一個人，再也不會有人陪在你身邊了。

我有點驚訝，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他又回復了親切的笑容，溫暖的握了握我的手。

會有的。會有一天，你一定可以再見到你的家人的。

我開心的點了點頭。

 

這是我的第一個主人，最後一次跟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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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人類。

即使變化成人類很花力氣，現在的我也維持不了多久，
但我還是很喜歡變成人類。

每每我偷偷走進他們的市集，悄悄在街角看他們的孩子遊戲，
都有一種很溫暖很滿足的情緒沖刷著我的心窩。

龍不是群居的動物。

即使是，也只是因為適合龍居住的環境不多，
大家不得不分享那特有的幾塊生態地而已。

一般人認為紅龍脾氣暴燥，最不適合群體生活，
溫和的白龍或是青龍就相對的比較常出現在靠近溫暖氣候的平原上。

好想，好想也像人類一樣，溫暖的跟同伴們在一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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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折，進來一下。」

 

那是個美好的晴天下午。
我正在我的房間──也就是房子後的一塊山凹處──悠閒的聽著遠處教堂裡傳來的音樂聲，
主人突然用心神感應呼喚我，把我拉回現實裡來。

一切都好像昨日才發生過的事又再次重演一樣。

其實我並不意外，人類的壽命本來就遠比我們來得短暫，
而且人類也許很擅長偽裝外在的表現，但心靈裡的空隙其實大得多。

二代主人，也就是將我從路邊撿回家裡、為我命名的主人的兒子，
此時已經是倒臥在病床上、垂垂老矣的白髮爺爺，
他沒有任何後代，平時也很少跟人來往，
就某方面而言，我常覺得是自己害了他，
畢竟他養的是一隻紅龍，可不是村裡其他脆弱溫熱的小貓小狗。

「主人！」

我變成了人類小女孩的模樣，大概能夠維持個三四個小時吧，
咚咚咚的跑進主人房裡，對準他的床畔一躍而上。

主人將枕頭拉直，吃力的撐起身體來，
像是六十年前的主人一樣，笑著溫柔的撫摸我蜷曲的紅髮。

「你喜歡人類嗎？」主人問。

我瞇起眼睛笑了起來。「當然喜歡。」

「即使他們常常害怕你的力量，甚至對你不友善？」
他依舊緩緩的摸著我的頭。

我眨眨金色的大眼睛，一樣笑著點了點頭。

 

 

人的心靈其實是很脆弱的。

從我知道為什麼當年主人會默默的從大都市輾轉回鄉，
回到這個沒有辦法發展他一技之長的地方來生活，
我就知道，因為人的心靈真的是很脆弱的。

但同時，又溫柔，又溫暖。

 

「主人從第一次見到我就不怕我呀。」我笑著說。
「雖然是陶克要你照顧我，但你也沒有拒絕。」

陶克是主人的父親，按照規定，他不再是我主人之後我只能稱呼他的本名了。

陶克和主人完全不同，是個總是笑的像耶誕老人的開朗人類，
從我還是一隻小小小龍的時候就將我養在屋子裡，
沒事還對來玩的小朋友們炫耀著還不會控制的我、在家裡到處造成的燒焦痕跡。

陶克是個無厘頭的傢伙。

沒事還會大費周張的要我載著他飛到離村落很遠的海邊，
只為了收集一大堆海邊美麗的小貝殼，回來給小朋友們當禮物。

也許是因為這樣的關係，那時候村裡的人都很照顧我。
也許怕我，但也許因為我還小，不少現在已經跟主人一樣老的人類依舊偶爾會來看我，
甚至帶他們的孫兒們來找我，說說外面世界的事情給我聽，
也許有點距離，但微笑的把我當成老朋友。

 

也許是覺得可憐，我會一直孤單的被留在世上吧。

 

 

「對不起，小折。」主人突然開口說。

「我沒辦法再幫你找到下一個主人。」

 

「我看過的世界也許比父親廣，也許認識的人比父親多，
但我卻沒辦法再為你找到下一個能和你一輩子生活在一起的、值得信賴的人。」

他嚥了嚥口水，閉上眼睛十分困難的嘆了一口氣。

「你是個善良的... 好孩子。」他有點困窘的笑了。我們沒有再討論年齡上的問題。

「只是我必須告訴你，若是在我死後你沒有儘快找到新主人，
你的魔力會急速的膨漲到數十倍以上... 理論上，你的性格也不會現在的樣子...
你會變成一隻完全的龍... 這也就是為什麼人們會害怕你的理由，
現在的你是受了契約的束縛才會如此溫馴，
也因為你打從出生開始就被人類飼養，所以從來沒體會過魔力奔放的滋味......」

這些事情我是第一次聽到，鮮少有人在我面前提起龍和魔力的事情。
我的尾巴忍不住在床板邊輕輕拍打了起來。

直到主人停了下來，又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我才發現興奮彷彿不是一個適當的反應。

「走吧，小折。」他終於又開口說。
「離開這個村莊，去找願意真心對待你的主人。」

「或者，回到真正屬於你的... 你的同伴身邊。」

 

主人看著我，心裡的感覺... 很複雜。

人類真的是很溫暖的生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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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寵物的個性會被主人大大的影響。

我想除了日常相處最多的就是主人之外，
我還能夠聽到一定程度的主人的心聲，這才是我會越來越像主人的原因吧。

還記得以前我跟陶克最常玩的遊戲就是捉迷藏，
最後常常都是以小型火災收尾。
因為要嘛就是他找不到我、我不小心睡著、結果說夢話噴火燒掉一些小東西...
要嘛就是他找我的時候不小心踩到我的尾巴，或是他惱羞成怒的一直大喊我的本名，
於是我就在家裡一邊噴火一邊追著他跑...

陶克總是笑得很開心。

我很慶幸撿到我的人是陶克。

 

「你有一個姐妹哦，你知道嗎？」

在我跟陶克一起生活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十年的時候，有一天他突然這麼說。

「我撿到你的地方，就是那個山壁上的小洞窟裡，」
他指了指窗不遠處的山坡之上。後來那塊山坡邊就被我挖了個洞當房間。
「我去採一些高山植物當草藥，結果卻看見兩隻紅通通的大蜥蝪哩。」

他吃吃的笑了兩下，我從鼻孔哼出兩小朵火花，微微用尾巴拍了他一下。

「但是頭上有角啊，還有一對根本還沒張開的小翅膀，我嚇都嚇死啦，
老天爺啊，我前兩天才想著要養隻鸚鵡學說話來陪我的哩，怎麼來了兩隻小飛豬啊！」

我用尾巴上的刺戳了戳他的腳。

「噢噢，總之。」他放下煙斗，一邊擦著不知道是笑出來還是痛的哭出來的眼淚，搓了搓腳踝。
「那時村裡剛好來了一群旅行的人，雖然說自己是觀光客，可是買魔法藥材的眼光可不是外行人啊。

那時候你跟你的姐妹都不太聽話，尤其是你啊，調皮的要死。
哪知道那旅團中剛好有個傢伙逛到我們這偏僻的山腳底下，
你姊妹剛好溜出屋子，被他看到了，竟然問我賣不賣。」

陶克大口大口的抽起了煙斗，臉上明顯的不悅。

「我感覺他就不是好傢伙，雖然陶克我不會用法術，但他身上濃濃的臭味我起碼還認得，
那是鍊金術的臭味啊！哪知道他把幼龍帶走是為了做什麼藥啊！

我當場就跟他說不可能。

沒想到他摸了摸你姊妹，放下就走了，
兩天後他們離開了村子，你姊妹在夜裡突然就不見了。」

陶克放下了煙斗，有些歉疚的看著我。

 

「對不起呀，我真的不知道他施了什麼法術，等我再醒來又是兩天後了，
只記得夜裡有股臭味，醒來只看到你大口大口的在我的方糖罐裡狂吃，
你姊妹倒是不見蹤影了。」

我有點不好意思的擺了擺尾巴。

「所以，我有姊妹。」我金色的眼睛露出了光芒。

陶克放下煙斗，雙手在我的背鬃上莫名其妙的搓來搓去。

「是呀！！我們家調皮鬼有姊妹呀！！真可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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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主人的心靈開始變得更加脆弱。

他將自己關在屋子裡，不肯讓我進去。

我變成人類的模樣，繞到比較小的廚房門口，
只看到一只很大的麻布袋，上頭繫了一封紙條。
意外的，透出強大的魔力。

 

『從你將這只布袋揹離地面的那刻起開始算一個月，我們的主僕關係就此結束。』

 

我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翻到背面，微弱的鉛筆字又小小的寫了兩行字。

『若在下一次黑色月亮高掛天空之前，你沒辦法再找到一個愛你的主人，

就離開人類吧。人類，也許沒有你想的，那麼好... 。』

 

 

打開布袋，滿滿的都是糖果餅乾。

 

 

『我只會做這個。』

 

 

陶克去世後三天，當主人第一次讓我進屋子裡的時候，桌子上堆了滿滿的甜食。

「就算是做一般的菜餚... 我也會不可抑制的把整桌菜都弄得很甜...... 」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還在廚房忙著不停，但其實很明顯的只是在掩飾他的不好意思。
變成人類的小女孩的我，坐在主人特地為我訂製的高腳椅上，兩隻腳搆不到地，興奮的晃呀晃的。

「如果說，如果說你不喜歡，也是沒關係啦，只是，那以後可能就要多花點錢買外食......」

「再來一碗。」

我爬到桌上，將已經空了的甜湯碗遞到他身後。

「再來一碗！」

 

看著橘紅色的湯汁已經要滑下我的下巴，主人終於第一次，笑了出來。

 

以後的每天每天，主人都會做各式各樣的甜點當做我的主食。

當然總是這樣吃對身體不好，他也是會買些肉類或生菜回來為我們加菜；
原本主人開了一家小小的甜點鋪，但不知為什麼很少人上門，
就算偶爾有小孩忍不住進來買，最後也常常是被家長怒吼著上門退錢。

 

「你不知道那家店吃死過多少人嗎！！」

有一次，我終於在店外聽見一個媽媽這樣對孩子吼道。

 

 

吃死人？我愣在原地。

 

 

「... 小折，回來。」

 

等我回過神來，我才發現自己全身的肌肉已經緊繃到就要爆發的地步。
而主人只是冷冷的將我召喚回他身邊。

 

「... 為什麼呢？明明是那麼好吃的呀。」

那天晚上，我一邊嘟著嘴，一邊吃了比平常多三倍份量的甜食。

主人沒有說話，一向沉默的他這天顯得更安靜了。
他一個人鎖緊了店門，把”Close”的牌子放下，然後將所有甜點裝箱，默默的收進冰箱裡。

 

「... 人類本來就... 不是你想像中的那麼善良的。」

主人很輕的說著。

「這不是善良的問題呀，東西好吃就是好吃的嘛。」

我不解。

主人背對著我，將陶克的煙斗擺在掌心裡來回撫摸著。
主人不抽煙，但是握著煙斗似乎能讓他安心。

 

「曾經，我在和平之都開了一家不小的點心店。」

他開始說。好像自言自語式的。

「我的點心非常好吃。
不管是政商名流，大人小孩，每天從開店前五個小時就有人排隊等著要買我做的點心。」

「我的巧克力燈火蛋糕能使害怕黑暗的小孩子在夜裡打從心裡感到溫暖，
汽水飛行慕斯可以讓受欺負的小孩成為班上最受歡迎的焦點人物，
更別提勇氣水果糖，白日夢氣泡錠，心動情人果......」

我擺了擺尾巴，主人講得我又餓了。

 

「... 前年，和平之都的國王招待臨近城市的城主們來參加城裡十年一次的感謝祭，
向我下個二十種完全不同的甜點，要能夠代表二十個城市的風情，又要表達出和平之都的特色...

我花了整整四個月的時間，親自走訪了每一個城主即將來訪的市鎮，
親自嚐過他們的風味料理，體會他們的風土民情，
再花了整整兩個月的時間做出個二十種代表性的西點........」

 

主人的聲音中充滿了驕傲，我忍不住開始想像桌上擺滿了各種華麗的甜食...

 

「但就在祭典那天，在用完了餐點之後，除了身體不適、沒有吃最後一道甜點的國王以外，
所有的城主都死了。」

「嗚呃。」

 

隨著主人的驚人之語，我將差點嚼碎的盤子吐了出來。

 

「雖然事後他們組成了強大的調查軍，將我和助手們仔仔細細的拷問過無數次...
但不管是我... 或任何人... 對這件事情真的都是毫不知情啊！！」

主人朝桌面用力的搥了一拳，砰地一聲害我嚇得跳到椅子上。

「那時的我什麼都沒說，我完全相信大家的清白，
一定是有哪裡搞錯了，我不知道其他人到底說了些什麼，但大家都是追求極致美食的好夥伴...
我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

主人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他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氣，盡量用最平靜的口氣說完。

 

「因為查不到任何證據，我們也沒有任何人有任何動機要殺城主，
最後國王下令，警軍們將我一個人放逐，更言明我一輩子再也不准靠近和平之都。」

主人的背影劇烈的顫抖著。
我將視線轉向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起了陣雨。

 

「都是我。」主人又說。顫抖的聲音裡夾雜著雨聲。
「最後所有的人都說，都是因為我。」

「是我嘔心瀝血的作品毀滅了他們，
是我毒殺了城主們，我的徒弟說他早就覺得我怪怪的，櫃台的露西說她覺得我的眼神像變態......」

 

「總之，都是我。

是我的甜點害死了所有人。」

 

主人悲傷的淚水從他的破碎的心靈裡一波波流到我的心裡，
那種感覺真的很酸很酸，無法言喻的灼熱，
像是下在心頭的鹽酸雨，又像是被火山灰掩埋的遺跡一般。

我從來不曾體會過這樣黑暗的心情。

 

殺人，到底是怎樣的感覺呢？
我的心頭突然冒出一個疑問。

殺了人的兇手，也會有像現在主人心裡那樣，
自責，疑惑，悲傷又哀痛的心情嗎？

 

人類真的是很複雜。

 

我輕輕爬上了桌子，將空碗靠近主人的背部，輕輕點了兩下。

 

 

 

「好吃。」我含著湯勺，有點含糊的說。

「再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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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著點吃，夠妳吃一個月了。』

就在我盯著麻布袋發呆的同時，主人的聲音在我心頭響起。

 

「主人。」我走到他房間的窗外，輕輕敲了敲窗。

「主人。」

 

主人背對著我，一個人蜷縮在米黃色的床單裡。

 

『等我死了之後，你的魔力就會迅速的開始爆發。
如果是我先解除了契約，你就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可以去找新的主人。』

主人背對著我，聲音一波一波的傳進我心裡。

『不要再猶豫了，快去吧。』

「主人。」我依舊敲著窗，說不出別的話。

 

「快走吧，我一定會努力撐到你找到新的主人的。」

主人說，虛弱的聲音穿過了薄薄的牆壁，直接刺進我的心裡。

 

「主人。」我敲著窗戶，一次又一次。

「主人，我餓了，我要喝熱湯。」

 

主人沒有回話，我看見他突起的背脊骨輕輕的顫抖著。

 

「主人，主人。」我敲著窗戶的手越來越急。

「主人你要吃藥才行，上次我採回來的還有很多...」

 

『還有很多，夠我吃一個月。』

 

主人的聲音強烈的出現在我心裡，帶著一種極端忍耐著的痛苦。

我著急的墊起腳尖往窗內看去，主人背對著我的手正握著一條沾滿血的手帕，
而用力顫抖著的他竟然是為了不要讓我聽見他劇烈的咳嗽聲。

 

「主人......」我整張臉貼在玻璃窗上，淚水和鼻涕早已沾的滿臉都是。

「主人... 讓我照顧你...　到最後一刻... 我會找到願意養我的人的...」

「我會很乖... 我可以載人類都很遠的地方去看海...
我也可以飛到很高的山上去採草藥回來...
我會... 我會把你做的東西統統吃掉... 也不會亂噴火了...
就算有小孩子... 硬是亂摸我搔我癢... 我也保證不會偷咬他們......」

主人的顫抖越來越激烈，我分不清楚胸口的痛楚究竟是我的？還是主人的？

「主人... 只要你給小折一個命令... 小折立刻帶你去和平之都找最好的醫生...
就算是國王的軍隊也沒辦法擋住小折!!」

我大聲的吼道。

 

「...... 快走!!!!!!」

主人突然背對著我坐起身來，大聲的吼了回來。

「你這麼想讓我氣死嗎?? 在我病死前你一定要把我氣死才開心嗎??
你這輩子都不准給我靠近和平之都，也不要想跟國王做對!!
叫你趕快去找新主人你就快去!! 不然就快滾回龍群裡找媽媽!!」

 

 

 

人類真的很傻。

傻到不知道我感覺的到主人的心有多痛。

 

好痛好痛，痛到都快要暈過去了，
但主人還是緊緊抓著床沿，固執的不肯躺下。

 

我再也忍不住，在窗外號淘大哭了起來。

 

一邊大哭，一邊走回廚房門口，
瞬間變回龍形，一爪挑起布袋，
用力的揮動我的雙翅，飛離了我住了九十九年的家。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討厭人類。

討厭人類可以這麼堅強卻又太脆弱，
討厭人類這麼倔強這麼複雜。

我真的很討厭面對這樣的人類，我卻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卻又這麼愛他們。

 

 

 

 

 

「小折，你喜歡人類嗎？」

「當然喜歡呀！」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