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又。」

 

  古某尼的聲音溫柔的很詭異。又又忍不住皺起眉頭。

 

  「好久不見... 妳最近還好嗎?」古某尼放下法杖,笑著朝又又走近了一步。

  「多謝關心,好得很。」她往後退了一步,警誡的舉起言靈之杖。

  「... 諾姆到底把妳洗腦成怎樣了?」古某尼深深嘆了口氣,一臉悲傷。「妳完全不記得我了?我一直以來都想跟妳解釋,去找黑王完全不是我的主意...」

  「我有眼睛有耳朵,會看會聽,已經忘記的事情我也許不知道,但我已經看了好幾年你噁心的所作所為。」又又覺得很不耐煩,說不上來是因為古某尼跟蹤狂一樣的執念還是薩像個木頭人一樣站在一邊。「薩?你在做什麼?殺他啊!」

 

  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聽見又又的聲音,薩的眼睛緩緩地眨了眨,嘴角同樣緩慢的開始上揚,眼神裡卻完全沒有一丁點笑意。

 

  「薩?」又又連脊椎都感受到一陣寒意,她慢慢的往後退,一邊嘗試著私傳密語... 但不管是工會還是私語魔法都完全傳不出去。「古某尼,你做了什麼?」

  古某尼聳了聳肩膀。「什麼也沒做啊... 也不對,我剛在轉角遇見這傢伙,他長得跟諾姆還真的有幾分相似... 總之我很平常的對他發動了攻擊,但不知道為什麼,元素精靈卻完全不敢攻擊他。」說完他還戲謔地拿法杖戳了戳薩幾下,但薩只是將那張令人發毛的笑臉轉過去面對著他,完全沒有其他反應。

  「你們工會也出了機器人?」古某尼嘲弄的說。機器人是最近開始流行的違法禁咒,施放在沉睡的冒險者身上、便能像是傀儡一般依照施咒者事先寫好的劇本行動。這個禁咒對於辛勤練功的冒險者非常不公平,對於被施咒的人本身健康也有很大的傷害,已經被王國嚴厲禁止,但是許多無良高等冒險者還是以重金迷惑受雇者出賣自己的生命,用以前進危險的冒險地圖拓荒打寶。

   「機器人?薩?怎麼可能!再說也沒有機器人咒術是寫來打攻城戰的好嗎,污辱人也要有點常識啊。」又又一邊冷漠的譏諷著,手心卻隱隱的在冒汗;私語完全傳不出去... 憑著她這個全讚美系祭司,唯一的攻擊魔法也只有一招念咒極慢的神聖之光,現在這情況著實讓她背脊不住地沁出冷汗。

  「咈咈,這我就不知道了,這可不干我的事,不過要是被秉告冒險者管理協會、紅眼會變得怎樣呢?」古某尼喀喀怪笑著,雙手在胸前輕娑著,那虛偽的笑意讓又又感到一陣噁心。

  「嘛,不過不管怎樣,總之他現在既沒戰力也無法被擊倒,我就不浪費時間在這了。至於親愛的又又... 」他倏地逼近又又,兩人之間只隔著又又舉在身前的聖言之書。「我真的有很多話想跟你解釋,但我知道你是聽不進去的。我只希望你記住一件事,那就是我絕對沒有在黑王面前拋下你,對你見死不救的人是諾姆而不是我。」

  說完他便退後了兩步,拿出了懷裡的蝶翅。「有一天我一定會揭穿諾姆的假面具,把你帶回我身邊的。」

  「你等我。」

 

  忍住滿身的雞皮疙瘩,直到古某尼離開現場、又又才鬆了一口氣。雖然才這麼想著,身邊沉默且怪笑著的薩依舊瞪著一雙沒有意識的眼睛站在一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明明薩剛剛回報自己在城內遇到埋伏時還說得很清楚,雖然仔細想想、他當時是說看到有人隱身、但火狩之術卻抓不出對方... 所以諾姆才叫正在附近巡邏的又又前去支援,但在又又出發以後就沒再收到薩的回報,他們因此斷定薩正在與敵人交戰而分不了神,卻沒想到會看見薩變成這樣的狀態。

  「元素精靈無法攻擊... 怎麼會呢?」又又嘗試著對薩發出神聖之光,但是同工會的隊友本來就不可能彼此攻擊,在施咒完成之後法術只是自然消散,當然沒有對薩造成一丁點傷害。但意外的,薩卻甩了甩頭,一面呻吟一面表情有些痛苦的看向又又。

  「又又... ?發生什麼事了,我頭好痛...... 」

  雖然意外,但總算是回復成原本的薩了。又又嘗試發送了工會密語,發現一切又回復了正常。

  「不,沒什麼,可能剛才你被刺客攻擊暈眩了吧。我沒看到攻擊你的人,不知道有沒有跑進石房,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薩一臉茫然的點了點頭。雖說彷彿還有些恍惚,不過行動能力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又又強忍著自己在他身邊感受到的不適,一腳前一腳後的回到了石房之內。

 

 

  「怎麼這久沒回報?」石房內,剛才經歷過一番攻防的會眾們正在重整陣形,又又與薩剛好從石房外一路清除殘餘的敵軍、破壞他們第二波集結的機會。

  「沒什麼,一直抓不到那個隱身的刺客,又遇到古某尼來亂,打不死我們就逃跑了。」又又沉著回應著,沒有多提兩人的談話。

  薩並沒有留意到他們的談話內容。剛才他失去了一段感覺不短的時間記憶... 再怎麼努力回想,也只想起自己看見有人在不遠處隱身的身影,火狩卻怎麼也掃不出人來,暴風雪也沒有效果,然後... 

  然後呢?他按著自己的額頭,怎麼也想不起來。

 

  「諾姆,城戰時間快到了,今天要偷城嗎?」工會頻道裡,今天輪到外出遊擊小隊的芙羅提出詢問。

  「嗯... 今天感覺我們人力比對方充足很多吶!」諾姆露出許久不見的笑容,一邊頑皮的在石房內轉著圈圈。「誰有其他領地的傳送點?偷個新城練功感覺也不錯吶~」

  「我、我有噢,」一個新加入的祭司怯怯回應。「我在主城西門開傳點。」

  「西門?不太好吧?」又又覺得有點奇怪,西門一向是人多口雜的地方,想當初一開始遇到薩跟芙羅會鬧得不愉快正是因為西門是一個太熱鬧的地方,選在西門傳送很容易搞錯該進的傳送陣,也很難保證沒有不相干的路人一起走進傳點。

  「沒關係沒關係~剩十分鐘了,走吧走吧!」諾姆磨拳擦掌,感覺得出來今天快兩個小時都待在石房裡的他有很多壓力要發洩。

 

  主城西城門口,新來的祭司看著聚集在她身邊的十二人小隊,露出緊張的微笑。「走吧!」諾姆嗷嗷叫著,祭司一邊點頭,卻手滑的將傳陣符文指定在離諾姆最遠的大樹後頭。眾人一愣,全體隨即又都爆笑了出來。雖然不成文,但紅眼裡的祭司一向都會把傳陣開在隊長身邊,畢竟一個傳陣只能進八個人,十二人勢必要用到不止一個傳陣,通常都是先讓隊長或騎士先進去打頭陣的。

  笑歸笑,這群調皮的會眾很有默契的開始搶進傳陣,本來就離最遠的諾姆想當然沒有趕上第一個傳陣。

  就在他回過頭正想抱怨一番的時候,緊張地快哭出來的女祭司頭昏眼花的在西門開了七八個傳陣──氣喘噓噓地對諾姆討好似的笑。

  呃,這新來的,好像哪邊壞掉了啊。諾姆咋了咋嘴,逃跑似地踏進離他最近的一個傳陣,剛好錯過女祭司抬起那雙陰冷的眼神。

 

  一踏出傳陣,諾姆就皺起了眉頭。

 

  克雷斯特漢姆古城,廢棄圖書館前廣場。

 

  新來的太緊張開錯傳點了?還是?
  身經百戰的諾姆絲毫沒有大意,第一件事先是開了火狩預防隱身的敵人,然後一級暴風雪陣接著就在自己身邊展開。

 

  「不愧是諾姆,即使被暗算也還是一點都不驚訝。」一個聲音從建築物後面傳來,古某尼一邊輕輕鼓掌、一邊笑著從陰影中現身。

 

  「你真的很不死心耶~太死纏爛打的男人是不會有女人緣的唷?」諾姆嘻皮笑臉的將手一攤,緊握著言靈法杖的那隻手還是瞄準著對方隨時準備好要施法。

  「我想死纏爛打的對象才不是你呢!」古某尼輕笑,眼裡卻是深深的恨意。「今天我就要你說清楚,你到底對又又做了什麼... 為什麼這幾年來她越來越不肯聽我說話,為什麼她對於我們之前的記憶全部忘得一乾二淨!!」

  「... 我沒必要跟你解釋吧。」他沉默了片刻,不自然的轉過頭去。「遭逢過那麼大的災難還能回到這裡... 還能見到她你就該知足了好嗎。」諾姆又聳了聳肩,回到他痞味十足的模樣。「至於她這幾年來為什麼越來越不想理你,既然發現了你就該好好反省呀!」

  「少囉嗦!一定是你害的!!」一聲咆哮,伴隨著暴風與冰晶的魔法陣呼地在諾姆身邊展開。諾姆早已換上防冰凍的馬克衣,一邊在暴風中往外圍閃躲、一邊往喉嚨灌下回血藥水。「對啦對啦~什麼都是我害的,當初是我說要去打黑王卡片的嗎?是我說陰日傳說是騙人的嗎?你這個該死的小鬼一點都不感激自己的全身而退,還敢跟我爭執又又為什麼不記得你?嗷嗷~大葛格我心好寒喲,想當初黏在我屁股後頭跟前跟後的可愛小鬼是被抓交替了不成... 」

  他越說越起勁,一張嘴能吐出最挖苦刻薄的字眼都說出來了,本來他今天就已經在石房內繃緊神經了快兩個小時、正是需要宣洩壓力的時候,兩人除了連接不停的元素魔法之外、一得空就開始彼此嘲諷,沒看見現場的人用聽的還以為是兩個騎士正在互開挑釁技能呢。

 

  『假新手祭司,踢掉。』諾姆在虛空中寫下文字傳送,語言的咒語幾乎不受元素影響,在兩個巫師交錯的暴風雪與火牆法術中破空而出,直朝著又又的方向過去了。

  『古城圖書館,古某尼。』抓緊了一個念咒的空檔,他又寫道。

 

  其實是很不希望又又過來的,畢竟古城有著極不美好的回憶。雖然又又在重生之後也偶爾會來到克雷斯特漢姆,但她也從來沒有表現出什麼大太的情緒。諾姆的臉色沉了下去,將回憶驅逐出腦海。他打死不會承認其實害怕並憎恨這個地方的、其實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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