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你... 殺死你... 殺死你......

  冰冷的馬蹄在石磚上發出規律的聲響,燃燒著紫灰火燄的白馬們從鼻孔噴出理論上不存在的氣息。
  那男人身上穿著普隆德拉騎士團鎧甲,白金色的髮絲服貼的撩在耳後。雖然是騎士,但他並沒有配備一般騎士團的大鳥座騎,身邊的白馬沉默的跟隨在他身邊,在紫紅色的泥濘與慘白的石磚間來回踱步。

  殺死你... 殺死你。

  一支長矛從草叢間刺了出來,男人委身一閃,看也不看的往襲擊方向揮出兩劍。偷襲者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瞬間被印上死亡天使的印記趴倒在地。

 

  寧靜,凍結了吉芬城地下深處的時間,只餘下白馬答答的蹄聲,虛無的浮踏在腐臭的紫土之上。

  殺死你。殺死你。
  騎士的瞳孔是深深的灰色,像是矇著白霧的湖水,沒有任何漣漪和光澤,彷彿一沾到水就會被某個東西直拉到湖底,連帶著吞噬所有慘叫與呼救。除了這點以外,他看起來和一般普隆德拉騎士並 無不同,就只是靜靜的站在鐘塔地穴的深處,垂著攝人的眼睛,揮動沾不上血的長劍。

  伴隨著怒吼,冒險者們組成的隊伍一波接一波的從暗處殺出,蒼白騎士承受著沒入軀體的利箭、燃燒與冰凍的元素魔法,依舊面無表情的揮動著他手中的長劍,用一種非人的速度、一劍一劍砍倒他視線範圍內的敵人。燃燒著鬼火的白馬們噴出憤怒的鼻息,用牠們身上的火燄與鐵蹄、重重地蹋在來犯者的身上,牠們與一般白馬不同,染著紫紅火燄的毛色與沒有瞳仁的雙目,牠們有個非常相配的名字───夢魘。

   擋在前方的冒險者騎士們一一倒下,體力不繼的獵人與刺客在第二波攻擊中同樣委地,祭司與巫師一邊分散逃跑路線一邊嘗試著回頭對同伴們施以復活術或覆以天地葉,但只換得剛起身的冒險著再次被蒼白騎士一劍砍倒。死亡天使的警鐘在鐘塔地底來回響徹,冒險者隊伍如潮水般一波波發起攻勢,但蒼白騎士依舊像是沒受到任何傷害一樣,面無表情的揮舞著半透明的長劍。

  明明穿著鎧甲,明明施以防咒,冒險者們自以為做了萬全的準備,卻承受不住蒼白騎士迅雷般的攻擊,只得節節敗退,終至撤軍離開。

  殺死你... 殺死你... 
  ...... 沒有人可以殺了。

  終於,地穴中只剩下他一人,與身旁不滅的夢魘。他依舊垂著眼佇立原地,空白已久的腦海中只閃過一個念頭。

  『...... 你可要記得,信守你的承諾啊。』他的聲音像是沒有發出過一樣,散失在冰冷腐臭的空氣之中,沒有任何人聽見。

  除了他的夢魘。



  「死靈有那麼難打嗎?」普隆德拉主城西門,女祭司芙羅西亞正歪著頭、指著眼前的羊皮紙問道。
  「那個移動速度實在太犯規了... 明明看他好好的有一雙腿,可是移動速度跟瞬間移動沒兩樣啊... 」她身旁矮蹲著的刺客孤天寒抱著頭不停搖晃。
  「加上如果他身旁兩步內沒有攻擊對象卻有人對他使用遠攻、他就會立刻瞬移離開到隨機地點... 這是要怎麼打?根本沒有人擋得住死靈的攻擊啊... 」她的丈夫,巫師薩里菲斯說。
  「叫里歐擋呢?他不是快封頂了?血量不是說要破兩萬了?讓他擋、再加上我跟又又兩個祭司... 應該來得及補吧?」
  「上次他兩劍就被砍倒了...  要擔心的應該是他的自尊心不是我們打不打得贏。」孤故作嚴肅的點了點頭。
  「你們不要囉嗦!被死靈砍能撐到兩下很了不起了!」里歐在工會頻道裡嘶吼,還帶著點哭音。
  「你偷襲死靈那一下還miss... 」孤涼涼的又補上一句。 
  「唔哦哦哦哦哦哦!!」

  無視里歐一邊哭吼一邊不知道又跑去哪了,眾人繼續在羊皮紙上討論著作戰計劃。 

  死靈───吉芬城中央地下洞穴的霸主,據說是被黑暗之王誘惑墮落的精英人類騎士亡魂,即使在死亡之後都迷失了心智,至今無法從邪惡黑暗中解放,只是毫無理智的屠殺著來往的冒險者。雖然普隆德拉騎士團裡並沒有英勇騎士被黑暗誘惑墮落的記錄,但冒險者們依舊沸沸揚揚的傳說著各式八卦來由,最熱門的說法是騎士心愛的女人遭受毒手,他在報仇心切下受到黑暗之王的蠱惑、答應靈魂永生永世做他殺戮的機器,只求愛人能復活轉世。

  「這傳說蠻瞎的,想要愛人復活轉世為什麼是要求黑暗之王?」孤拿著坊間八卦說本、不屑的噴了噴鼻息。
  「誰知道這版本哪傳出來的,編出這故事的人說不定根本不是冒險者呢。」 薩冷冷的回應。
  「來由不重要吧。重要的是傳說中死靈會掉落能附魔在武器上的強化卡片, 攻速能增加一成以上呢!」芙羅笑瞇瞇的轉移了話題。「不然尖角髮圈也很可愛呀!我最近迷上收集各式個樣的髮飾唷!要是能收集到尖角髮圈就太好了... 」
  「... 妳知道現在大陸上有幾個尖角髮圈嗎?大概五個不到耶,市值大概有上億,妳竟然想拿來收藏,薩是不是把妳寵得太好... 」
  「孤天寒,你離封頂好像還蠻有一點距離的,想單練嗎?」
  「對不起我錯了姐姐我們去打死靈吧哇哈哈。」

  略過裝死擦淚的刺客,芙羅繼續轉過頭來跟工會隊友們研究著團隊打王的戰術。其實死靈不是沒有人打倒過,只是需要很多次實地滅團的經驗、所謂的戰術最後也就剩固定的一 兩種方式,非得特定職業跟戰鬥技巧能力都要有一定的默契才有可能達成。 

  「連放暗之障壁,一個人沿著暗蔽走,讓死靈追著打,暗壁應該可以撐過死靈的物理攻擊... 起碼五、六下吧?」芙羅指出其中一種方法。
  「照理說應該可以要撐到十下。」孤插嘴。
  「那就你去擋然後試試看是不是真的完全防禦可以撐十下好了。」
  「... 還是、五六下就換一個好了... 」
  「那,攻擊呢?」芙轉向她的丈夫,後者正在與與剛才氣喘噓噓帶著女巫師甜甜趕回來的騎士里歐討論死靈的屬性與防禦數值。
  「我不能用暴雪咒,讓他移動位置太危險了。」薩說。
  「雷鳴也不能用,會推很遠。」孤再次不怕死的插嘴。
  「那就只好派孤在前面物理攻擊了,我記得你是爆爆刺嘛。」芙再次甜甜的對他笑。

  在孤天寒終於學乖閉上嘴之後,眾人在七嘴八舌之下很快的訂定了戰術模式,最後只差各自回保管倉庫檢查對應屬性得武器和裝備、一行七八個人就這麼興致勃勃的準備出發前往吉芬。

  「為什麼、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咧... 」孤擦亮著手上的拳刃,嘟著嘴依舊不死心的碎念著。
  「因為不是你在前面擋怪、所以感覺怪怪的嗎?」芙羅笑著轉向他,額上的白髮完全蓋不住隆起的青筋。
  「不,我突然覺得一切都很美好,尤其是我的生命與經驗值,所以里歐就交給你好好表現了。哈哈。」
  「再廢話你就等著自己灌藥水... 多帶一點比較好噢。」 
  「這是霸凌!嗚嗚... 」


 

  「我願意做任何事。」他堅定的望著眼前漫天如末日般的黑紅色火燄。「任何事。」

  『卑賤的人類啊,你以為你憑著什麼與吾王談條件?』一團青紅色的火燄倏地從地面拔起,戲虐似的在他眼前伸了伸火舌,挑釁似地燒去了他頰邊的髮絲。

  他沒有回應,眼神依舊直勾勾的盯著漫天的燄雲。

  『... 很有趣。』那低沉的聲音像打在雲端的悶雷,迴音不斷,瀰漫的燄雲緩緩的攪在一起,黏稠的翻滾著卻如煙一般飄浮在空中,直到一雙黑洞將所有黑紅火燄吸盡、從黑暗之中浮出黑暗之王慘白的頭骨面具,而那深遂的黑洞正是祂的雙眼。『我清楚的記得你們,冒險者的異端─愚蠢又粗心,在巧合和變異之下自相殘殺,最後只餘留你..... 可憐又可悲的,只剩下你,知曉一切,並且承受一切。』

  騎士的雙眼裡第一次出現被動搖的情緒,但他依舊不願意移開視線,只是任由眼底的火沉默的燃起。

  『十分愚蠢。』雷聲般的笑聲環繞在黑暗之中。『說說看,向仇敵低頭的人類,汝願為何?』

  雙膝跪地,他將長矛扔在一邊,匍匐在黑暗君王的跟前,親吻墳場腐敗漫冒酸煙的土地。

  「讓他們復活,繼續在這世界上完成他們的夢想,編織他們的幸福。」

  『你的要求很奢侈,人類。』黑暗之王的冷笑像是冰雹打在騎士的身上,在神威之下,他只能堅持著匍匐的姿勢,拼命撐著不要暈眩過去。『我主宰的是黑暗,是滅絕,不是天真可愛的復活轉世!』

  「... 但是,您是唯一會行走在大陸上的神祇。」風雪與炎火落在他的皮膚上,他痛極卻又動彈不得,只得咬著牙根,一字一句嘗著喉間傳來血腥的甜味,和鼻間傳來皮膚冰凍又燒融的焦味。「...... 您能毀滅,當然也能再造。我不求他們一如當初... 只求,他們的靈魂,能夠回到這個世界上,延續該有的旅程。」

  『... 那麼,你的願望範圍縮小了很多呢。』風火漸歇,黑暗之王的聲音也淡了下來,像是山那頭遠方的落雷。
  『的確,這種事對我來說不失為一個良好的遊戲... 只是復活這種事,是不可能的。這麼做、連我都會被抹滅吧。』祂冷冷的低笑,聲調卻像是嘲諷而不是慍怒。『我可以答應你,用我的形式達成你的願望。但你,你能為我做什麼?』

  他吞下滿嘴鮮血,堅毅的抬起了頭,直視那不屬於這個世界該有的可怖。「我的靈魂,願意永生永世在您毫下為奴,放棄意志、自由、生命,達成您的命令,只要是您的願望,即使將靈魂燒盡──我也會為您達成。」

  黑暗之王笑了。或者,祂只是用漫天無盡的殞石回答了人類騎士的請求。

  『愚蠢的人類,你很聰明。』
  『憑你,是不可能打得贏我的。與其放任那兩個靈魂的碎片在虛空中流離,不如換你一個完整的意志來充當我的玩物... 這點於我,挺划算的。』

  騎士再次咬緊了牙根,但他感覺得到、肉體上的痛楚、心靈上的情感,正在一點一滴迅速的抽離。

  『我沒有什麼契約好和你簽的... 但是我答應你了。你這個玩具,我就收下了。」黑暗之王的面孔在他眼前扭曲成一片。『最後,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他沒有閉上眼睛,但他的眼前早已只餘下無垠的黑暗。

  「... 讓我看到他們過得很好的樣子。」他說,卻連自己都聽不見聲音。「就算沒有意志,就算彼此再不相識,讓我看到他們幸福的樣子。」

  『愚蠢。」黑王嗤之以鼻的笑聲出現在他腦海裡,這是他理智消散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然後全世界就只剩下一件事情是重要的。

 

  殺死你。
  殺死你。 
  殺死你。 



  「等等我會先放三個暗壁,里歐你記得要先走到最外圍那個,然後等死靈開始攻擊你的時候你就要開始屬,第一次等他砍你五下就換下一格站,要是第一格還沒有消失、第二格你就可以等他砍六下,要是還撐得住、第三格你就等七下,八下太冒險了,之後我會在你的行進路線補上暗壁,你就沿著我放的暗壁移動就好了。」

  「要是他突然移動去攻擊別人怎麼辦?」里歐發問。

  「負責攻擊的人要特別注意看,一樣也要數一下死靈砍了幾下,里歐正要移動往下一格的時候你們就先暫停攻擊,否則我怕里歐離開死靈攻擊範圍、你們又正巧擊中他,他會轉去攻擊沒有暗壁防禦的人。」芙羅再次張開羊皮紙卷,即使沒有受到物理攻擊、暗壁本來也會在施術後一分內失效,血量兩萬的里歐在沒有暗壁的情況下都支撐不了死靈兩劍了,其他人更不用妄想被攻擊還能僥倖存活。

  「那就這樣了,看我們要滅團幾次才能順利推倒特級魔物吧,大家加油!」

 

  最後一次確認好身上的裝備與補給品,這一群玩心加好勝心第一名的冒險者就出發了。充作斥侯的刺客孤很快就在地穴中央入口東方的棧道發現了被夢魘圍繞的死靈。

 

  「我要放囉!等等,里歐你別走太快... 」眾人才剛在躲避處就定位,只想著一雪前恥的里歐就等不及芙羅設下第二個暗壁防咒,提起長槍就往死靈衝了過去。

  「啊,」站得離死靈第二近的孤只發出一聲歎息。「偷襲又是miss... 」

  芙羅本來就是走體質高靈巧低的讚美系路線,即使換掉了聖言之書、拿起言靈法杖也增快不了多少唸咒速度;眼看里歐腳下的暗意壁法陣光環越來越弱,眾人只得拼命朝死靈輸出攻擊,總之不能讓他先將芙羅擊倒,留得祭司在,不怕沒復活... 至於皮肉痛,說不定死靈一劍就能了結,眾人只能拼了命的假裝沒想到這件事。

  果然,即使第二個防咒成形,里歐立刻逃命走向下一格,但沒有任何攻擊手來得及計算他的腳步,總是最倒楣的獵人就這麼晚射了兩箭,不偏不倚的正中在死靈背上。
  只見死靈連猶豫都沒有,里歐才剛離開他揮劍範圍一步,他立刻轉身就出現在背後獵人眼前,揮劍倒敵。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用說了,整個隊伍立馬鳥獸散,來得及逃出死靈視線範圍的也只有原本就站在反方向又是遠距離的芙和薩兩人,一邊逃跑一邊還要小心路上突然冒出來的魔物,狼狽到了極點。

  「里歐... 你到底在幹嘛!!」芙羅忍不住在工會頻扯開喉嚨獅吼。

  「對... 對不起!!」血量超過兩萬的騎士立刻嚇哭。

  「你們從另一邊繞回來我這邊看看吧... 我的角度沒有看到他,先復活我我們再整隊。」第二個倒地的孤無奈的在工會頻回應。

  繞過了四分之一個地穴,芙和薩一邊要清理著路上煩人的魔物、好不容易才接近了孤倒地的地點。「我要復活你囉,確定沒看到死靈?」芙一邊喘氣、一邊再次確認著。

  「是沒看到... 不過我好像聽到夢魘的蹄聲。」孤有點猶豫。

  「那、我復活你、你就快跑,準備囉!」

  沒有耐心再囉嗦,芙羅一秒間就完成了最熟悉的復活術結印,孤身上的死亡印記瞬間被除去、血量也回到全滿,正當他直起身來想往隊伍走去...

  『唰。』一道白森森的劍從他正面斜揮了下來,被高大白馬群隱沒住身影的死靈正站在他前方,慘白的影子讓人只感受得到死亡的氣息。

  「... 快跑!」孤硬是灌了五六瓶白藥水頂下第一劍,剛結完印的芙羅卻一個恍神、才轉身就被赤蒼蠅黏住了腳步,薩雖然當機立斷的使出冰凍術,卻遠不及死靈揮下第二劍的速度......

 

  『唰。』孤默然倒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死靈燃燒著鬼火的身影映在芙羅臉上,張開手臂揚劍......

 

 

  卻遲遲沒有揮下。

 

  薩再也顧不得其他,第一時間祭出了暴雪咒,只希望死靈的攻擊目標能轉移到自己身上也好,起碼多為芙羅爭取一點逃走的時間。

  在冰雪與風嵐的魔精殘酷的亂舞攻擊之中,死靈身上的創口也讓他的身影越來越淡,但他卻還是維持著舉劍的動作、在一片銀白的世界中像是被結凍一樣的承受著傷害。

 

  「...... 死靈應該... 不會被冰凍才對吧?」薩非常的困惑。

  「不會哦,特級魔物是... 不會被狀態化的... 吧?」芙也被眼前的景象迷惑了。

  兩人就這樣重覆在原地,一邊使用暗壁法陣,一邊唱誦著暴風雪攻擊。
  隊伍中其他隊員憂心的呼喚著兩人,但他們無法解釋,也只能讓大家乾等。

 

  就這樣,在不知道第幾次的暴雪攻擊之後,死靈與夢魘的身影消散了,薩的頭頂暴出了冒險者工會傳來的賀喜公告,恭喜他成為打倒特級魔物的MVP冒險者,還附帶得到了未鑑定包裹一個。

  「... 魔物秀逗了?」薩抓抓頭,將未鑑定的包裹交到妻子手上。

  「我也... 不太清楚。」芙羅茫然的看著丈夫,兩人一陣無言以對。

  「... 呃~我們還是先叫大家回城吧,也許是特級魔物神智暴走之類的,以前不也有聽過偶爾會有這種現象嗎?」沒有結論,薩最後也只能這麼說。

  「大概... 吧?」在隊伍頻道講了個含糊不清的大概,終究大家也只能摸不著頭緒的接受這個奇怪的結果,暫且打道回府。

  芙羅開了傳送之陣,薩很快的踏進了光圈之內。

 

  『... 太好了。』

 

  一個很輕的聲音在她背後散了開來,她猛地回頭,卻只看見不遠處幾隻小魔物咚咚地朝她搖晃過來。
  為免夜長夢多,她也踏進了傳送之陣。但還是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兩眼。

 

  只是,除了再平常不過的小魔物和冒險地穴,再也沒有別的映入她眼簾。

 

  施術者踏進傳陣之後,魔法陣便從地上消去了。總是瀰漫著紫色霧氣的地穴再次只餘下魔物的腳步聲與潮濕的水滴落到石板上的聲音。

  一切都跟平常沒有兩樣。

 

  以後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蒼白騎士淡到幾乎透明的身影倒立著蜷縮在地穴的天花板上。 

  被打倒之後的兩個小時,是他唯一能休息的時間,而從他能記憶以來,也就只有一隻手能數得完的次數罷了。

  不知道是黑暗之王的更深刻的玩弄還是恩賜,這時的他是清醒而有自我意識的。只是完完全全動彈不得。

 

  太好了。即使動彈不得,我也沒有傷害妳。

  靈魂像是剛轉化時一樣的被無盡殞石烈火炙熱的灼燒著。

  那也沒關係。

  天草笑著,感受著痛苦,與快樂。

 

  水滴答答的從天花板上的石柱滴落水面。
  答答。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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