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好冷,好冷啊。

 

我下意識的想將身體弓起取暖,卻只是扯緊了綁住手腳的麻繩。

 

「嗚呃!!!」一陣重擊再次朝我的腹部襲來,就像他已經持續了好像一世紀的同一個動作一樣。其實我很清楚的,我不可能活著回去了,但每當他停手,心底還是忍不住會有那麼一丁點期望,期望一切就這樣結束了,他終於要放我走了......

「為什... 麼...... 」我的聲音粗嘎乾啞,連我自己都要認不出來。嘴裡充滿了鐵鏽般的血腥味和酸苦的汁液,連鼻腔都像燒灼一般的痛苦。

「為什麼?有什麼好問為什麼的?」他嘲諷的嘆了口氣,即使我的眼睛已經看不清他的臉了,腦海卻依舊可以清楚的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臉龐,立體深遂的五官,和那薄情的唇瓣揚起的、無情的笑。

間隔了一段時間,他又朝我肚子踢了一腳。我不知道為什麼他要隔一段時間才動手揍我一次,但這維持了我意識的清醒,和心靈上更反覆遭受落差的折磨。

一滴冰冷的水滴落在我肩頭。破爛的衣物早已經不足已為我提供任何暖意,我忍不住抖動了一下。

最後一次,他踢中了我的眼窩。在我翻向一片蒼白的天空之際,一股彷彿從骨子裡爆發出來的恨意讓我突然有力氣瞠大了唯一完好的那只眼睛。

 

我狠狠的瞪著曾經深愛過的那個男人。「我會回來的。殺了你、殺了她、殺了你們......」

 

還來不及說完,那個冷酷的男人便朝我的側臉將我踢翻了過去。

 

 

又一滴冰冷落在我身上。

今年冬天,特別的冷......

 

---

 

玉美,玉美,妳唱歌真的好好聽啊。真羨慕妳。

 

別這麼說,我們都入選了決賽,一起加油吧。

 

要跟妳比賽、真的好緊張啊。

 

我也很緊張啊,加油吧、婉萍。

 

 

玉美,玉美,妳知道男生入選決賽的有誰嗎?

 

誰、誰、誰啊,我、才沒注、注意呢。

 

呵呵,玉美,妳口吃囉。

 

我我,我才沒有,錯覺啦。

 

唉─呀,學長真的好帥呢!

 

還、還好啦。

 

妳怎麼知道我在說誰呢?

 

呃!!妳妳...

 

呵呵,玉美臉紅囉~~

 

不要鬧了!

 

 

 

學長、向妳表白了對吧。

 

玉美,我...

 

不用多說了,這種事本來就不能勉強的。只是我也沒辦法再當妳的朋友了,就這樣吧。

 

玉美,可是我...

 

我知道妳沒有做錯什麼,但畢竟我從高中以來就一直喜歡他,我們的家世又相差太多,根本就不可能...

 

玉美...

 

好羨慕妳啊。...... 再見。

 

 

妳就是... 柳玉美嗎?

 

學、學長!!我我我我是......

 

呵呵。妳好,久仰大名。聽說妳是女生裡最有冠軍相的選手呢。

 

不、不... 沒有的事,婉萍... 婉萍比較厲害吧。

 

怎麼會呢,她常跟我提起妳的事,讓我很好奇妳的實力呢。

 

我、我只是個普通、普通人而已.....

 

呵呵,妳太謙虛了。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邀妳一起練習一下指定曲呢?

 

我、我嗎???當當當當當然很榮幸啊!

 

噢... 那,劇場太多人了,我們... 去後山竹林練習吧。

 

呃,竹林?為什麼要去那裡呢?

 

因為...... 那裡,只有我們啊。學妹... 。

 

 

嗚嘔... 不、不要...... 學長... 為... 什麼...

 

啊啊,因為,婉萍說,沒有妳在就好了。

 

---

 

沒有我在就好了。

 

閉上雙眼,一切痛楚和寒冷的感覺都離我而去。我唯一清楚感受到的,便是那股像是從骨髓裡蔓延出來的冰冷憎恨。

所有努力,所有愛戀和夢想,一切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在黑暗的世界裡煙消雲散。

 

你們恨我,我也恨你們......

你們殺了我,我也要殺了你們......

 

殺,殺,殺。

 

再睜開眼,世界卻還是一片無底的漆黑。

我拼命的眨著眼、用力想揮散眼前的黑霧,卻還是像被髒布矇住了眼睛一般,整個世界就像無法對焦、沒有光源的灰暗空間,任我怎麼怒吼尖叫也改變不了眼前的風景。

竹林裡沙沙飄灑的枯葉和冰冷的雨如同那天一樣環繞著我,我就這樣跌跌撞撞的飄盪著,好幾次被無形的牆壁和充滿惡意的黑暗攻擊吞噬,我感到越來越虛弱,心底的憤怒和恨卻越來越強烈。

 

殺了你們,殺了你們。你們去哪了?躲到哪裡去了?

殺了你們,殺,殺..........

 

突然,一陣熟悉的音樂飄進了我耳朵。

 

 

Love me tender, love me sweet...

Never let me go......

 

 

痛覺又回來了。
那種灼燙的血液從我耳朵、眼窩和口腔裡源源不斷冒出的強烈痛楚,再次回到了我身體裡。

是你吧... 就是你吧,學長。

 

在看不見的地方,我的指甲倏地暴起尖長,輕輕一揮,原本阻擋著我的空氣牆壁便像被劃破了的氣球,爆散無蹤。

我彎起了嘴角,踏進了那棟熟悉的建築物。

 

Never... let you...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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