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可纖細的肩膀靠在我懷裡,不住的顫抖,彷彿方才從鬼門關前經過的是她不是我一樣。

對,我剛才差點就死了。

我為什麼知道呢?

因為我的牛仔褲已經被繞過了一根比我頭圍還粗的竹子,準確的在我脖子前打了一個結,而我像是缺氧的魚一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明確感受到氣管的灼燒感,和全身肌肉有多緊繃痠痛。

剛才的我,大概已經往前奮力跑去了吧。

「謝... 謝謝妳。」我的牙齒打顫,喉嚨痛得幾乎沒辦法好好發出聲音,但黑暗之中的沉默實在讓人更加害怕,我勉強自己吐出幾個字,還試著握了握她的肩膀。

她發著抖抬起頭來,完全不若白天時那種自信堅定的樣子,黑暗之中我只看得見她蒼白的臉上那雙深遂的大眼睛,盈滿了憤怒和恐懼。

「... 我要殺了她。」她一邊顫抖著吸著鼻子,一邊沙啞的說。聽見她的聲音我才曉得她哭了,卻不知道是被嚇哭還是被氣哭的。

「可是... 她已經死了吶。」我試著想安撫她,但連舉起手、拍拍她的頭的力氣都沒有。

「我要讓她魂飛魄散,讓她知道她惹錯人了。」她依舊抖個不停,但這下我確定她是生氣了,因為她散亂的瀏海底下浮出了好幾條明顯的青筋。

「是妳先把我扔去找她的... 」 「我不管!」

我很無奈,非常無奈。三次元的女人真的是麻煩得要命,以往在家給任性的老媽呼來喝去我也習慣了,只是跟著這大小姐才一天,真的差點要了我的命。

「我們... 先離開這裡好不好?」我輕咳了幾聲,人在知道自己被需要的時候就會特別堅強,有人倚靠的時候就會變得脆弱,雖然我剛才從鬼門關前回來,而跟米可在一起、我不知道自己是被需要還是需要倚靠她,但以現況來講,她的理智線已經被剪斷了,我這個傷患只好自立自強,當機立斷。

「... 離不開。」她靠在我胸前的肩膀顫抖得更厲害了。

「為什麼?」我試著想解開喉嚨前的結,手指卻使不上力氣。「等我把褲子解開... 」

「你不要動!!」她粗魯的抓住我的手,低吼了一聲。「我什麼都沒帶,勉強只能畫出一公尺的結界......」

 

忽然,一張腐爛的臉從黑暗中冒了出來,輕浮緩慢,卻一眨眼貼到我了眼前。

我腦筋一片空白,十指突然有了力氣,卻是狠狠的抓緊了米可的肩膀。

 

那張臉... 或者我該說『那顆頭』──已經爛透了。

像是小時候忘了帶回家、在學校放了一個禮拜沒吃完的便當盒一樣,當你打開蓋子的那瞬間,這世界上第一個在你小小心靈上造成陰影的東西,一瞬間朝著你的臉撲了過來。


那顆頭就是這樣貼在我眼前。

滿臉扭曲的、黏稠而破爛、散發著刺鼻酸臭味的肉塊,一條一條像淚水般的白蛆點點從眼窩滑下。



若不是拼命想停止呼吸,我大概已經尖叫出聲了吧。

 

米可的臉塞在我胸前,原本顫動不停的肩膀也緊繃地僵止。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粗糙的十指在她白晰的皮膚上留下血紅的印子,卻怎樣也鬆不開自己的手。

時間好像真的僵持一世紀那麼久。那顆頭搖晃了兩下,又往黑暗裡退了回去。

我感覺腦部開始缺氧,昏昏沉沉的卻還是不敢喘氣。一直到懷裡的米可突然顫抖了一下,頭正好撞上了我的下巴,我才身軀一震、勉強吸進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沒有氣味,真好。

這是我第一個感想。

 

「那是... 什麼?」已經不知道男子氣慨四個字怎麼寫了,我不住的發抖。

「那不是真的,那是長年以來這塊土地累積的怨恨,被人們的流言創造出來的恐懼化身。」她輕拍了一下我緊箍在她肩上的指頭,我這才突然能放開自己的手。

「雞鳴丑時... 最陰的時候,」她冷笑了一聲,身體卻還是緊緊靠在我懷裡。「現在上哪去找真的雞鳴?沒有雞鳴破魔,我們怎麼離開這鬼地方... 」

雖然她講的話十句有八句我聽不懂,但現在這種情況、我只想越快閃人越好。「妳不是說我八字很重?鬼怪敢靠近我嗎?」

她有些訝異的睨了我一眼。「一般鬼怪是不敢... 」她考慮了一下。「不過你現在染上了她的鬼氣,而且恐懼會讓你更容易被侵襲,八字再重也沒有用。」

「那用妳那個什麼御行術呢?用了我沒意識不就不怕了?」我很急,因為我總覺得那股腐敗的氣味又回來了,而且這次更多、更濃厚。

「可以是可以... 不過你確定要這麼做?」米可很明白也沒有別的方法了,雖然一邊詢問我的意見,但已經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頭。

「動手吧。」我用力的點點頭。「大不了回去床上躺三天。」

她笑了,我閉上雙眼上她沾血的手指在我肩膀和額頭上揮灑幾圈,「這樣,你可以少躺兩天。」說完,她將一條綿線套上我的脖子,但我還來不及開口問,全然的黑暗已經捲走了我的意識。

 

黑暗之中,我又聽到了女人的哭聲。

但和上次那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哀怨不同,這個女人的哭聲,很傷心、很傷心。

在朦朧的黑暗之中,我看見她跪坐在樹林裡,臉埋在手掌間不停的哭泣著,長長的裙襬邊放了一張素白的信封。

 

「對... 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嗚... 是我... 害死了妳... 對不起... 對不起... 」

 

我就這樣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哭泣的背影,極度的疲憊,卻連倒下的力氣都沒有。

 

突然她站了起來,踩上一疊看起來很厚重的原文書,將脖子套進樹上垂下的繩圈裡。她靜止了幾秒鐘,隨即雙腳一踢、書堆應聲散倒,在黑暗的樹林中,只餘下粗糙的繩索因被重力拉直而發出搖晃的摩擦聲。

然後,像繩圈被外力慢慢地轉了一圈一樣,她的臉緩緩地被轉過來面對著我,一雙暴凸的眼睛底下是滲著血的淚,舌頭長長的垂在嘴巴外面,直盯盯的望著我身後。

 

「玉美... 對不起...... 」我聽見她的聲音在我耳邊忽遠忽近的飄蕩著。然後一陣冷風過去,她暴凸的眼珠轉了轉,和我四目相交。

「...... 小心...... 」

 

然後我就醒了。

 

醒來的時候,我身上整件衣服被冷汗浸得溼透,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這個劇烈的動作牽動了正躺在我懷中睡得正沉的米可,她嚅嚅了兩聲,依舊扯緊了我胸口的衣服,再次睡去。

我乾脆想把衣服脫下來讓她抱,卻發現她扯緊的不是我的衣服,而是我衣服裡面的一條紅線繫著小紅袋子的項鍊。

 

『這樣,你可以少躺兩天...』

 

失去意識前,米可的最後一句話在我耳邊再次響起。
想必這就是她當下塞給我的護身符吧。

 

說實話,我很想像小說裡的男主角那樣,把過去這一天發生的事都當成一場夢,然後為了有個正咩正在我的床上睡得香甜而興奮不已。

但很可惜的,我愛看小說,卻沒辦法將現實和小說混為一談。
雖然,這一天的經歷實在太太太太像小說了。

我嘆了口氣,將上衣連著護身符一起脫下、將符塞進米可手心,胡亂的拉了床邊的T恤套上,放鬆一倒,就這麼和米可一起握著那條護身符沉沉睡去。

終於,這次我沒有在黑暗中看見任何東西了。

 

 


 

 

隔天醒來,米可依舊睡得很沉。體溫很高,但卻半滴汗也沒有。

我非常有先見之明的打電話先向教官報備狀況不太順利,並且請求他轉告我們班導和班代,因為米可身體不好的緣故,我們暫時會請假幾天。

原本以為陳教官會刁難我們、嘲諷我們假藉公事之名行偷懶翹課之實,沒想到教官滿口關心、甚至還主動告訴我們會幫我們銷公假,就當是學校公務留我們在教官室幫忙幾天,著實嚇了我好大一跳。

「其實教官我... 也有點靈異體質,」陳教官在電話那頭壓低了音量,十分含糊地補上了這一句。「這件事困擾學校很久了,事情一直沒有辦法解決,這次就拜託你們了。」

 

... 你們十年以來都沒辦法解決的事情,竟然希望米可跟我幾天公假就把它解決?!

說實話,聽到教官的拜託、我只感覺到一股無名火突然衝上心頭,正想質問學校為何放任這種害人魔物傷害學生、不早點找高人解決,卻突然感覺到拿著手機的手腕一沉,低頭一看,米可醒了。

 

「妳還好嗎?感覺好點了嗎?要不要去看醫生?」我趕緊掛了教官的電話,緊張的用手背覆在米可額上。還有點燙,但已經會出汗了。

米可虛弱的笑了笑,我發現她連嘴唇都是白的。

「醫生沒用的...」她的聲音小到像蚊子在飛,我要把耳朵靠近她嘴邊才聽得懂她在講什麼。「護身符... 我沒有它就會死......」

聽懂了她講什麼,我又嚇出一身冷汗,趕緊將她手上的護身符揪出來、套回她脖子上。

「這麼重要的東西妳借我做什麼!我多躺兩天又不會怎樣!」我一邊套一邊罵,不是我在臭屁,我從小到大沒什麼優點,就是生病的次數用一隻手就算得出來,老媽常叫說幫我繳健保費根本就是浪費錢。

但米可很認真的搖了搖頭。

「對不起... 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 」她很吃力的一個字一個字說,我很想叫她不要浪費力氣、多休息,但又不想把場面弄得好像在交待遺言一樣。「等我好點... 我會盡快解決這件事... 不會再把你扯進來... 」

昨天囂張跋扈的女強人突然今天一病倒突然就變成弱氣小天使,這種設定在小說世界裡雖然已經是老套了,但我實在是沒辦法不心軟。

「... 我會幫妳的,妳好好休息,我們早點解決這件事、才可以早點開始我們期待已久的大學生活啊。」

我只想得出這種老套八股的安慰台詞,但病中的米可很吃這套,輕輕的笑了笑,雙眼闔上又睡著了。

 

唉,誰叫我有個女性至上主義的老媽。被養成這麼沒用我也很不願意啊。

我一邊在心裡碎碎唸著,一邊從還沒完全整理出來的行李最深處摸出老媽硬塞進來的聖經和十字架。

其實我是個無神論者,以前也不相信什麼靈異啊奇幻的,對我來講這些事情在小說漫畫裡已經太稀鬆平常,在現實生活中又實在離我遙遠到另一個宇宙去,只是我老媽還算是個蠻虔誠的基督教徒,溺愛她的老爸雖然根本上也是個睡覺信奉者,但受她的影響也對宗教論充滿了興趣──不過不同的是,我那個世界大同的老爸是什麼教都去學一下聽一下,既恭敬卻又理智得無可救藥,一點信仰的天份都沒有。

我會知道自己八字重過五兩也是因為老爸迷過一陣子的道教、玄學思想,沒事就往家附近一間頗知名的廟宇找人泡茶閒聊,那時剛上小學的我常常跟著老爸在一旁喝果汁看故事書,只記得那些住在廟裡的居士們一看到我總是又驚又喜,不時會有人來摸摸我的頭、拍拍我的肩膀,一直到老爸終於覺得他想知道、想了解的都問完了,最後一次去跟廟公話別的時候,他老大送了我兩張符紙,告訴我好好收著,總有一天會用到。

我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就是那個「總有一天」,也不知道從來不信奉任何宗教的我拿著這兩張符紙究竟有沒有效用,但我還是翻開了聖經、將那兩張壓得扁平的黃紙拿了出來,一張折進隨身皮夾裡,一張連水都沒有沾,往床頭一貼,它就這樣直挺挺的黏了上去。

現在應該沒有什麼事會讓我覺得奇怪了,所以我只是耐心的坐在床邊,看著米可從輕喘漸漸恢復平順的呼吸,雖然還有些發燒的紅暈,但臉色也漸漸不再那麼蒼白,這才放下了胸口的大石頭。

接下來,雖然我只是個福大命大卻沒半點自保能力的麻瓜,但我也懂聽天命之前要盡人事。

我不像米可有內建速讀還是搜尋引擎的功力,所以我將所有影印回來的資料一張一張、一個字一個字好好的讀過,還學著電影小說裡警探辦案的手法將時間線劃在筆記本上,上下密密麻麻的按照時間和關聯性將人名和事件列得整整齊齊。

 

十年前,李婉萍與柳玉美競爭該年度與德國音樂學院交換學生女生的名額。在兩人雙雙進入決賽後那週,李婉萍被發現在竹林旁上吊自殺(?),留下遺書,只能辨識柳玉美的名字。柳玉美也跟著失蹤了,至今沒有下落。

隔年,年度交換學生徵選比賽決賽前夕,入圍決賽之一的男學生於竹林被發現將自己長褲套結、以跪姿上吊自殺,沒有遺書。再隔年也有同樣事情發生。同樣也是入圍決賽的男學生自殺身亡。

但奇怪的是第三年、第四年都沒有任何紀錄,一直到第五年,突然同時有兩名同樣情況的男學生自殺,第六年也有一筆相同情況的資料,而第七年,也就是三年前,一名女學生報名徵選比賽時勾選男主角部份,經過幾番面試與討論,評審們與老師都同意她以男生的身份角逐這個機會。資料中附了一張她入學時的大頭照,除了臉頰有些豐腴、五官稍嫌清秀以外,整張半身照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高中男生的樣子。

「誤認... ?鬼也會誤認?認不出對方是男是女嗎?」我喃喃道,突然想起米可說過她死時被弄瞎了眼的事情。

女學生的資料下方潦草的寫上了她的本名,李芝紫,後面比較新的筆跡註解著"已改名",接著是一段記錄她在失去意識前、及在竹林裡被人發現前的文字。

「我借了劇場的鑰匙,想在文館關門前做最後的排練。在CD播出必考曲目的前奏之後,我就發現自己動不了、沒辦法發出聲音,然後突然間,有一個陌生的女聲在我耳邊唱完整首歌... 之後我就不記得了......」李芝紫的口供如此寫到。

同一個活動一再發生有參賽者身亡的事件,學校不但一再包庇將事情壓下來,甚至連學生們彼此之間似乎都不知道有這樣的連鎖效應,這怎麼可能?

我再次細讀,結果在一份詳細記錄了整個交換學生甄選規則的文件裡清楚寫到,原來所有參賽者的身份都是不主動公開的。許多會來參加選拔的學生都是家世顯赫、名門之後,這些家長可能有意栽培孩子,但他們卻無法靠一己之力考上知名音樂學院,許多家長怕連交換學生的甄選都通過不了,乾脆要求孩子在參賽期間隱姓埋名到最後一刻;另外,修訂規章時師長們便考慮到一些出身微貧的孩子,參賽可能會受到不公正的打壓或排擠,於是在兩方同意之下,甄選會場不開放參觀,過程也不會有宣傳活動,除非學生自己主動公佈,否則一般都要統一等到甄選結束、結果才會在年底校慶時一同公佈慶祝。

「嘖... 說得很好聽,八年前才修訂這個規則... 八成是有人發現到不對勁,連兩年都有參賽學生自殺才趕快強制匿名的吧... 」

我一邊碎唸著、一邊繼續瀏覽其他文件。

其實記載的東西幾乎都大同小異,教官室留下的東西畢竟不是警察辦案紀錄,不會有什麼屍體照片、現場蒐證之類的,好處是用字都很白話,不會有什麼專業詞句,壞處是有些教官的字實在很醜。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將手邊的資料全部看完,雖然全部塞在腦袋裡感覺實在很難消化,但我一向是死背的天才,否則憑我數理那個位數的成績也不可能考上第一(高)學府。

大大的伸了個懶腰,電腦的右下角顯示現在已經接近下午兩點。一整個早上到現在什麼都沒有吃,難怪我感覺到自己已經快要胃穿孔了。回頭看看還在床上熟睡的米可,她的呼吸十分平順,體溫也回復正常,只是即使我放大膽子捏她的臉、戳她的頭,她連皺眉也沒有,依舊睡得香香甜甜。

好吧,看來覓食這重大工作是落在我頭上了。我可以想像她大小姐大病(?)初癒醒來看到床邊堆滿了命案資料卻沒有半點食物的表情,八成跟我老媽差不了多少。

很認命的拎起乾癟的錢包跟房間鑰匙,我套上夾腳拖就往不遠處的李記自助餐走去。雖然台北油膩又重口味的食物我還是沒能習慣,但與其叫我吃那些被油炸到除了油之外沒有其他味道的速食,我還是寧願帶便當回去自己過水。

幸運的,下午兩點的便當店人不多,悲哀的是剩下來的菜也一樣。

我隨便選了幾道青菜、蒸蛋和肉排,拿了老闆娘找回來的零錢就轉頭想要趕快回家開動。

這時一個高瘦的女生很快地從店外走進來,我在狹小的走道上側過身來、想讓幾乎比我高半個頭的她先通過,但兩個人還是狠狠的擦撞了一下。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女生不好意思的急忙道歉。她的聲音意外的十分低沉,甚至帶著點迷人的磁性──我猛一抬頭,那張臉有些熟悉,但我的腦袋已經餓到罷工。

「沒關係,妳先進去吧。」想不出來,我很快的揮了揮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她看來纖瘦,但被一堆硬骨頭直接撞上還是蠻痛的。

女孩一邊跟我道歉、一邊小心翼翼的閃過我身邊,隨即頭也不回的往店裡深處走去。

 

「芝芝,趕快整理一下出來幫忙炒兩個菜,晚上青菜不夠賣!」

對著女孩的背影,老闆娘獅吼般的叫道。

女孩急忙加快了腳步,一邊解下背包一邊回頭應:「知道了!」

 

她的嗓音實在太特殊,一個如此纖細的女孩配上這樣的聲音實在很難讓人不印象深刻。我忍不住嘴角上翹、回頭往店裡望了一眼。

不過才一轉身,她已經扎起馬尾、戴上口罩,抱起旁邊還在瀝水的菜藍就往門口的瓦斯爐走了過來。我一回頭,正好對上她唯一沒被遮住的雙眼。

資料裡唯一一張照片倏地在我腦海裡閃過。雖然臉型、髮型和氣質實在相差太遠... 但眼前這個人,的的確確、就是這整齣事件裡唯一生還的受害者。

 

「李芝紫。」我忍不住脫口而出。「妳是李芝紫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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