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米可手上的剪報,綜合地基主、她爺爺的說法得出來的結論就是:約十年前有位女學生在學校裡被殺害了,棄屍在這座竹林裡,那之後每隔一陣子就會有男學生失蹤,在這座竹林裡自殺。唯一不同的是三年前有一位女學生失蹤了三個月,最後在竹林裡被找到,雖然營養不良、脫水、恍惚,卻是毫髮無傷。後來她休學了一年,據說換了名字、又復學繼續唸這所學校。

自殺的幾個男學生除了性別之外,唯一可能的共通點只有生前最後被人看到的地點都是文館,彼此也都不相識。而自殺案的間隔也十分不定,倒是在三年前唯一一位女學生失蹤又找到之後、竹林自殺的案件便再也不曾發生過了。

「那為什麼如今又要來抓鬼?而且說是自殺案的話,表示也沒有證據跡象顯示是被鬼殺的吧?」這些線索提供理由有夠牽強,要不是剛才我被扔去跟那位小姐在黑暗裡來個近距離面對面,我大概壓根不會相信這些人把竹林當自殺聖地跟女鬼有什麼關係。

「因為在今年開學前一個月,有五個大二的男學生在學校附近集體失蹤了,最後被看到的時候就是在文館前面。」米可淡淡的說,好像講的東西是五根蔥而不是五條人命一樣。「其中一個男學生的爸爸是某知名外商公司的總經理,動用了所有資源要救回他兒子,其中很不幸的就包括曾經欠過他人情的我爺爺。」

「至於證據的話... 每個自殺的人都是將自己的褲子綁在離地面不到五十公分的竹節上,再圈住自己的脖子、拼命往前跑導致窒息而死的。你覺得這種自殺的方法像是一般人會選的嗎?」

她嗤之以鼻的看著我,我個人覺得會自殺的人就已經不能說是”一般人”了... 但我已經明白了沒必要跟她爭論。

「所以妳不能一找到她就把她幹掉的原因是... 要把那五個人找回來?」我開始覺得這跟綁架勒贖沒什麼兩樣了。

「當然,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她點點頭,一臉正氣凜然... 個頭。

「那妳接下來要怎麼辦?」我覺得自己應該不太想聽到答案,但還是硬著頭皮想確認一下。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可愛的貝齒,像是拍牙膏廣告一般閃亮的”叮”了一聲。「等她來找你呀!」

 

 

後來我們趕回學校、勉強上到開學第一天的最後一堂課。
同學們一見到米可就像是見到偶像一般,男生根本移不開自己的眼睛,女生都爭著跟她聊天說話,我一下就被彈飛到教室的角落,跟塵埃和垃圾桶為伍。

這樣也好,我原本就打算平靜快樂的渡過我的大學生活,即使有了女鬼這段莫名其妙的插曲、我也很有自信米可很快就能把她解決,從此我們『各自(這點很重要)』去過自己想要的日子。

但沒想到,即使被老媽訓練了十八年,我還是一點也不懂女人心......

 

「米可,妳手腕上那個是什麼?刺青嗎,好酷噢~」

一個高八度的尖叫聲從教室的另一邊傳來。我一瞄──聲音的主人好像就是剛才我跟米可一進教室、第一個衝過來把我撞開、開心地跟米可自我介紹、帶她認識同學的女生班代...

「呃... 算是吧,是我小時候就刺了的護身符... 」明明米可就穿著長過手腕的薄長袖,那女孩的眼睛真的很尖,若不是她說、就連被米可拖著跑了一天的我也都沒發現。

「真的?我還以為是跟男朋友的訂情刺青呢,嚇了我一跳~呵呵呵~」女班代高八度的笑了幾聲,語氣實在有點詭異。

大概是為了班上男同學福利著想,男班代很順勢的湊過去搭了一句話。「不會吧,米可已經有男朋友了嗎?」

在那一瞬間,我感覺到班上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颼”地一聲往米可集中了過去,突然可以明白她為什麼想和她祖奶奶學那招什麼泯滅眾人的偽裝術了。

 

「徐清志,徐清志在這個班上嗎?」

就在這箭拔弩張之際,教官突然拎了一個很眼熟的背包走了進來。咦!!那不是裝了我朝日暮想的「活屍」和「幽靈」的我親愛的背包嗎... (是說我簡稱的書名好像有點怪怪的?)
當然班上沒有人想要分神理會誰正因為背包亂丟在教室就翹課不見、被教官罵個臭頭,大家雖然表面上嘻嘻哈哈的還在談笑著,但很明顯的所有人都在等待米可的答案... 畢竟這個事關個人未來四年或更久的幸福(?)。

正當我一邊跟教官陪笑道歉的同時,我突然又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但這次卻不是從教官口中說出來的。

 

「有啊,」米可甜甜聲音指向我。「徐清志就是我男朋友。」

 

............. 啊?

 

一瞬間,我感受到一股微弱卻明確的黑暗刺進我的背後。那種感覺很奇怪... 明明不覺得痛,也沒有感受到任何實體上的傷害,感覺像是蛇盯上青蛙的視線,或者更貼切的說、更像是詛咒草人被釘下去的感覺一樣... 明明沒有痛楚,但就是明確的感受到一股惡意從我背後刺了進來... 而我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情緒。

教官看我突然必說話,再看看身後同學們喜惡參半的表情,有點奇怪的皺了皺眉頭。「男主角,你很忙哦?」他彷彿試著在打圓場。「交了這麼漂亮的女朋友,課也要好好上啊,不要一開學就帶著人家翹課認識學校環境嘛,未來多著是機會啊,吭?」

我錯了。
我想教官應該是覺得我這個帶壞可愛女孩的臭宅男活該被怨恨... 才笑笑的又替男同學們火上加了不少高級柴油,陣陣惡意從我背後不停刺入,我很勉強的想要扯起嘴角、笑幾聲也好,卻發現喉嚨乾涸的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米可不知道何時走到我身旁,一隻小手輕軟的搭上我的手臂,張大了水靈的雙眼對教官眨了好幾下。「沒有啦教官,我從小身體不好、容易撞邪... 清志他家是很有名的除魔師哦,早上也是有人找他幫忙他才急忙跑出去的,我們不是故意翹課的啦~」

 

................啊啊??
為什麼是我??

 

我一臉不可置信的張大了眼睛看著她,卻發現自己的嘴巴依舊像是被縫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

「好啦,親愛的,我知道你不喜歡張揚,可是... 」她壓低了聲音,還故意往教官靠過去了一點。「五個學長那件事情... 我們還需要教官幫一點忙... 」

聽見米可說出那幾個關鍵字,教官的臉色像是翻書一樣突然變得正經八百,一臉嚴肅的朝我們兩個點了點頭,還學米可壓低了聲音、欺身靠近了我一點。

「有任何需要,下課到教官室來。」他甚至伸出手來,意味深長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年輕人有前途,就靠你了,加油!」

 

這下大家也不掩飾了,男生們排山倒海的微小惡意像針一樣刺在我背上,尤其現在米可還勾著我的手臂,男班代的視線就這麼赤裸裸的盯著米可搭在我臂上的那隻小手,一臉的不可置信。相對起來,知道正咩死會後的女生們就溫和多了,甚至對我這個死會的男生多了點善意和好奇。曾在小說上看過,死會的男生在很多女生的眼裡跟Gay、好姊妹是沒兩樣的,今天還是我第一次親自體驗這個說法。

我有點僵硬的笑了笑,轉身將米可拉出教室外。

 

「... 為什麼是我是除魔師?」我緊盯著她的雙眼,非常誠懇的請求大師開釋。

「因為女孩子當法力高強的除魔師一點也不可愛,可是男生當就變帥氣大英雄囉!而且我覺得你很有天份、接受得又快,不像有些接受不了現實的人還拼命要我先證明什麼陰陽眼、他背後有沒有鬼之類的... 」她劈靂啪啦講了一堆,我只覺得都攪進我腦子裡當漿糊了。

「... 我為什麼要幫妳?我只想過平靜的大學生活、每天看我的小說漫畫... 」A片兩個字我收進肚子裡了,但從她挑眉的表情我想她已經猜到我沒說完的話是什麼。

「媽媽沒告訴過你、姓名八字不要隨便給別人嗎?」她笑得很歡。

「騙肖,光知道姓名八字就可以把人家當小草人在用,那算命仙不都擄人勒贖削翻了?」我不買帳。

「當然不只啊,你很聰明嘛。」她笑了笑,從胸前口袋掏出一張黃紙和一小包藥袋一樣的紙包。

「吶,你的生辰八字、姓名、還有你用血蓋的指印... 」她展開那片小黃紙,又小心翼翼的張開了那紙包的一小角。「這包著的是你的頭髮,一小片指甲,另外還有一滴眼淚。」

 

............ 妳是巫婆吧妳!什麼時候做這麼多事了!

我背後整片汗毛豎了起來,眼珠子都快要掉出眼眶。

 

「放心啦,只要解決這個案子以後也不會有別的事啦!然後我就可以開心的去過我的大學生活囉!在那之前,就請你多多指教囉!親‧愛‧的~」

她笑的陽光燦爛,像盛開的粉紅玫瑰花,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小跳步的進教室去了。

只留下腦子一片空白的我,一個人在走廊,實地演練了Orz這個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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